“文理争辩”的第三条道路

鲁澄南

　　不热爱读书，不热爱真理，就别遑论什么人文情怀与科学精神了！所以，还是先改变我们的教育环境吧，还是先让我们的孩子获得身心的快乐吧！

　　我们今天是在一种什么教育环境中讨论文理是否分科的问题？是在一种学生被考试严重异化的教育环境中。这种严重异化表现为考试的频繁与重压已经早早地把人变成考试的机器。而这种无法化解的压力，还仅仅是产生于文理分科的所谓的“减轻压力”的“新高考”之中。不难想象，如果文理不分，那么，考试更加频繁，压力更加沉重，念了12年书的学生最后会成了什么？教育环境没有改变，教育内容没有改变，学习方式没有改变，学生不能成为学习的主人，但你还是想用一种强制的思维及其行为方式去“赶鸭子上架”，最终依然落得个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们有些问题往往是本末倒置或舍本逐末。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文理分科，而是救救学生的身体和心理。目前一说中小学生体质水平严重下降，就想通过加试体育来解决；一说中小学生产生很多心理问题，就想靠增加心理课程或讲座来解决，行吗？那些听起来好像“高瞻远瞩”的意见，诸如文理分科就会造成人才落后云云，其实最不了解今天基础教育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眼下文理的分与不分，都无法拯救学生的身体和心理，而一种“新”的“制度”的出台都可能加剧摧残学生的身体和心理。如果把文理分科改为文理全科，或把文理全科改为文理分科，就能拯救我们的孩子，那就是教育的大幸！试问，如果没有好的身体和健康的心理，能挑起民族未来的大梁吗？

　　如果教育部门的决策者还是认为必须立即实行文理全科以解决“过早文理分科的偏向”，这已经火烧眉毛了，不能“缓行”了，那么，我提出“第三条道路”。

　　第一条道路是现在正在走的文理分科；第二条道路是文理全科。我提出的第三条道路是既存在文理全科，又存在文理分科，不是非此即彼。高中第一年就开设文理基础课程，所有学生都必须学，并且要达到一定的学分才能合格，至于是开设分科课程，还是综合课程，这可以研究。高中第二年开始一分为三：文科方向、理科方向、全科方向，文科和理科方向是往深度发展，全科方向是往广度发展，让学生依据自己的兴趣、爱好或深造与就业的可能，作出人生的规划和选择，学校从三个方向培养合格的已经有人生方向的高中毕业生。要走这第三条道路的话，还必须坚决降低课程的难度，坚决减少课程的时数，切实减轻学生课业负担，还必须赶快培养文理兼通的教师，不然，还会走回第一、第二条道路。

　　这样的一种思路是缘于对教育目的的思考。教育的目的是人。课程的设置是人的需要。而人在任何时候都是有差异的。这是教育学的一个基本常识。既然人是有差异的，我们的课程怎么就不能有差异呢？既然人是有差异的，怎么就不能允许偏才的存在呢？想让每一个学生都文理兼长，诗词歌赋，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当然是好，但可能吗？现实吗？从智商量表的产生，到加德纳对多元智能的发现，无不在证明人的差异的存在。加德纳之所以更为让人接受，是因为他并不是简单地把人分为三六九等，而是使人发现彼此的差异，并且懂得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智能，成就自己的长处。尊重差异，其实也是尊重人权的一种表现。没有必要也不可能用一个模子来打造千千万万个孩子，千人一面总不会是好事。

我们倒是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新课程改革就是想要让学生更加素质全面，但为什么这个目标未能实现？就因为应试教育的环境并没有根本性改变，甚至正在加剧。学生穷于目前的应试怎能有暇去顾及长远的素质？既然改变不了眼下的教育环境，就是再变文理分科为文理全科，也无法达到使每一个学生兼有科学素养和人文素养的目的，学校还是把它看成一科科的考试科目而已。再说，一个人的全面素养也不是靠课堂去形成的，更多的是靠自己课外的读书和修养。然而，我们的孩子现在却是害怕读书，厌恶读书，一旦考完试，连课本都可以付之一炬。不热爱读书，不热爱真理，就别遑论什么人文情怀与科学精神了！所以，还是先改变我们的教育环境吧，还是先让我们的孩子获得身心的快乐吧！

来源：羊城晚报